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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名人坊》:采菊东篱下——访诗人东篱
2010-12-21 15:19:03    《文化名人坊》栏目

主持人:倾听思绪的舞动,倾听真知的焰火,倾听智者的声音,倾听文化名家的娓娓道来欢迎收听今天的文化名人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一种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的无我之境。这种自然、平和和超逸的境界,犹如千年陈酒,能让人品味出无限韵味,人们从中获得的文化快感涌动于心底千余年,有人说:这是中国文化人生存意义上的美学观,一种生存哲学。如果您在百度搜索“东篱”两个字,您会收获到两个结果,一个就是陶渊明的诗,另外一个结果就是一位叫做东篱的诗人,咱们唐山的诗人,今天我们的文化名人坊 有幸请到东篱老师。

采菊东篱下——访诗人东篱 摄影:王洪潮

嘉宾简介:东篱,原名张玉成,1966年元月生于河北省唐山丰南。在乡村读小学、中学,1985年9月考入安徽淮北煤炭师范学院。1989年7月毕业分配到河北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90年开始学习诗歌写作,2001年始,先后在《星星》、《诗选刊》、《诗刊》、《诗歌月刊》、《福建文学》、《飞天》、《北方文学》、《名作欣赏》、《扬子江》、《文学界》、《安徽文学》等刊物发表大量诗歌、散文、评论。有作品入选《2001年中国诗歌精选》、《2005年中国诗歌精选》、《2005中国年度诗歌》、《第三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作品》、《2006年中国诗歌精选》、《2007中国年度诗歌》、《2007年中国诗歌精选》、《2007中国诗歌年选》。 出版有诗集《从午后抵达》,随笔集《低于生活》。

主持人:东篱老师,您的笔名很别致,宁静,超脱它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您的第一部诗集《从午后抵达》的名字也很新奇,为什么会特定是“午后”抵达?

东  篱:其实,东篱就是农村院里东边的寨子,并没有多少诗意而言。之所以取“东篱”二字作笔名,还是向往一种淡泊的人生态度吧!由“东篱”二字,人们往往会想到陶渊明的这句话,其实李清照还有“东篱把酒黄昏后”的词句呢,元曲作家马致远号东篱,大家也知道的少。

说到诗集《从午后抵达》的命名,简单地说,我偏爱午后这段时光,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从午后开始起笔的,有的还是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的。相对于上午的公共性质——适合电话、开会、迎来送往、扯淡,因而是躁动的,下午更显得私人化些,安静而富有诗意。当午后那缕淡淡的阳光,穿过落满尘埃的玻璃,斜斜地射进来的时候,你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显得那么沉静。水杯里的茶叶,正一叶一叶地徐徐下沉;一只七星瓢虫,迷失了回家的方向;头项上的时间,滴滴答答、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走着……这样的感觉多好哇!

主持人:您的诗歌创作的灵感源自哪里?您说过您的创作切入并竭力揭示生活背面的东西,因而您崇尚在场、发现、思想、力量及气象,并希望一切都是朴素自然的呈现。您能给我们具体谈谈吗?

东  篱:我认为诗歌写作是打通灵魂和这个世界的一个通道,因此创作灵感应当源自对人生、对生活、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感悟。“诗歌最终要和生活发生肉体关系,纠葛甚或对抗,切入并竭力揭示生活背面的东西,因而我崇尚在场、发现、思想、力量及气象,并希望一切都是朴素自然的呈现。”这句话可以看作我是自己的诗歌观。这也是多年创作摸索出来的。诗歌绝不能远离我们此在的生活,到故纸堆里去寻找所谓的诗意,它和生活的关系是切肤的,甚至是融入肌理的,可触摸,有温度,有人的气息,这就是诗歌的在场感。之所以强调对抗,是要求我们对生活或现实保持一种距离、错位,不是同谋者,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头脑更加清醒。

说发现,是指好的文学作品,总是能够在人们习以为常的领域,挖掘出不同寻常的个体经验。发现越独特、越新鲜,给读者的冲击力越强。诗评家唐晓渡说:“所有现成的东西,对诗人来说都必须拒绝,应该敞向那些未被探见、被遮蔽掉的人类经验。”还有就是诗歌要有思想、有力量,能让人惊艳或疼痛。有气象,就是诗歌有胸襟饱满、境界开阔。当然,这些诗歌都要求朴素自然地呈现,没有矫揉造作感和刻意雕琢感。

主持人:您的诗特别贴近生活,不生涩不晦暗我特别喜欢其中的一首:

心中之诗

我是个口剑腹蜜之人

我希望,不著一爱字,而尽得其风流

多年来,我一直想写这样一首诗,给你迟迟不肯落笔

不是怀疑自己爱的能力,而是担心

我的文字,不能还原我心中的爱

通过这首是我觉得您对诗、对人、对生命、对生活的爱都凝结在了笔端。那样高调那样明朗。谈谈这情感的源头好吗?

东  篱:其实每个人内心都有一首诗,这首诗可以献给自己的爱人、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甚至祖国及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土地。这首诗可以不写出来,只存在内心的某个角落。诗人内心一定要有爱,要有爱的能力:爱亲人,爱家园,爱人群,爱敌人,及至爱“爱”本身。但这种爱不一定能够用文字表达出来,或者说用文字表达出来的爱和内心的爱有时是有距离的,残缺的,不能尽善尽美的。

主持人:日常意向,切身体验,是您作品追求的现实风格。可是很多时候我们的生活很平淡,诗无定规,巧出规外。思无定点,难在您的诗点在了读诗的软肋上立意特别巧妙比如那首《后窗户》?如何捕捉生活中这样的灵光看似随意其实需要很深的功底。您是怎么做到的?

东  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很多好的感觉不断地被破坏,诗意自然在衰减,身为当下的诗人也只能在琐细平庸的日常生活中寻找、挖掘诗意了。

古人写诗,诗意就是山河。诗人王小妮在一次演讲时说,从唐诗三百首的十个体例中各选出了第一首,十首唐人的诗歌,八首都直接写到了山河,都借助山河来“起兴”,另两首之一是唐玄宗的诗,大意是他经过孔子出生地的感受。唐玄宗的这首诗里没有写到山河,我想这其中的道理是:他已经拥有了这个山河了,所有的山河通通都是他一个人的,他也就不再感慨这个山河了,他已经时刻感觉着山河自在我心中,所以他想些什么就直接写,不必要再借助山河说话。但我们今天还有山河吗?有,但还是过去那个人迹罕至、山清水秀的山河吗?所以今天写诗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我们只能在日常中挖掘诗意了。但我们的写作如何避免简单而表象地对日常生活的描摹和确认,我想最终得靠作家的思想和文学的思想性。

主持人:但如何做到这一点呢?

东  篱:一是发现(前面说了)。我的原则是没有新的发现,没有新的经验告诉读者,我宁可不写。二是作家要跟现实保持一种距离、错位甚至对抗。每个人都是他那个时代的同谋者,但作家不该如此。对现实保持一种距离、错位甚至对抗,才能使我们的头脑更加清醒。当然要做到这两点,一靠自身经历,二靠阅读积累,二者相辅相成,这是写作的最广阔的背景。

主持人:有人说北方的山水画家和南方的山水画家的面目不同因此有南派和北派的区别。诗歌有北方诗和南方诗的区别吗?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有评论说您的诗有“赤子之心”般的平民语感。它真切、朴实。像日记般自语或朋友间倾诉,毫无扭怩作态,那是北方大平原的性格。但正因为这样就会缺少诗的细腻精妙,然而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您的诗中的情感需要人慢慢体会咀嚼。您如何评价自己的作品?它会有一个确切的定位吗?

东  篱:诗歌写作虽有地域差别,但不会分北方诗、南方诗,只有好诗和差诗之分。对于自己的诗歌,我自己不能评判。因为文学作品一旦面世,它的属性就发生变化了,读者就会赋予它很多作品本身以外的含意。有人说我的诗文人气息很浓,有人说我的诗感情内敛很节制,有人说我的诗现场感非常强,有人说我的诗有思想深度,有人说我的诗很平稳厚重但新锐不够等等,千差万别。对于自己的诗歌写作,我只能说,我要写那种在场感的、尽量给读者提供新鲜经验的、有思想有力量大气象而自然朴素的诗。

主持人:写诗不同于其他文学题材的写作不仅要有写作技巧,他似乎对作者的文字功夫要求更苛刻。还必须对世界人群产生无限的热情欲望。用独立的思想通过文字感染亿万人的心灵。我们现场来品评一下东篱老师的几首诗。

主持人:听说您组织成立了一个文学沙龙:凤凰沙龙,基于怎样的考虑?现在发展状况如何?它于唐山文化名城建设有什么意义?

东  篱:凤凰沙龙的正式命名是2007年7月22日,实际上它的前身叫现场,成立于2003年元月15日。这是一个民间性质的文学组织。为什么要成立这个一个组织?简单地说,就是要团结唐山志同道合且趣味相投的青年诗人、作家,通过经常性地举办作品交流、研讨、推介、朗诵等活动,进一步活跃唐山的文学创作,扩大唐山的文学影响。

主持人:凤凰沙龙的发展:

东  篱:一是聚集了唐山最优秀最具潜力的青年诗人、作家,他们基本上都是省作协会员,而且很大一部分是加入沙龙后入的,基本上省级以上刊物比如《诗刊》、《人民文学》、《散文》等发表了大量文学作品,这是最可喜的。二是发起唐山作家为汶川捐款活动(5200元),成功举办了抗震救灾主题朗诵会、中国唐山南湖诗会及一年一度的新年朗诵会,影响广泛。三是创立民刊《凤凰》,每半年一期,成为全国最优秀的民间文学期刊之一。因此而形成的以唐山青年诗人为主的凤凰诗群在全国越来越有影响,曾在《延安文学》(2009年第3期)、《大众阅读报》(2009年4月3日)、《中国诗歌》(2010年第6卷)、《诗歌月刊》(第8期)集体亮相。张非、东篱曾被《诗选刊》杂志社命名为“第三届中国最佳诗歌编辑”称号。编委张凡修曾被《诗刊》社、《星星》诗刊社命名为“首届中国十大农民诗人”称号。

主持人:关于文化名城建设的意义:

东  篱:唐山的经济非常强盛,但文化并不令人满意。政府提出文化名诚建设或许正当其时。文化是什么?台湾著名作家龙应台有篇长文,建议大家有时间好好看看。我理解,文化就是凝聚人心、让人有归属感的精神层面的东西。唐山能不能让唐山人有归属感?我们期待着,同时更需要艰苦卓绝地不懈地努力。还有一点需要强调,文化名诚建设,不仅仅需要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过硬的文化基础设施,还需要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加以推动。而文学,包括书画、影视等艺术形式,恰恰是文化中最核心、最活跃、最具感染力的部分。我们搞文学及各种艺术活动,正是推动唐山文化建设的一个重要方面。

主持人:东篱老师您觉得现在喜欢诗的年轻人多吗?有人说您可以说是唐山新一代文学青年的领袖人物,谈谈你的同道好友特别是“凤凰诗群”好吗?

东  篱:这看怎么说。你要跟当下的追星族比,写诗的年轻人就不多;你要跟学书法绘画的比,现在喜欢诗的年轻人就不少啊。凤凰诗群的青年诗人就不少,而且都非常优秀。张非,为人豪爽,诗歌大气开阔;唐小米,聪明灵气,诗歌想象力十足;黄志萍,同样聪明灵气,诗歌灵动、纯净;郑茂明虽为八零后,却成熟稳重,诗歌越来越厚重;刘普,为人朴实墩厚,诗歌自然朴素;王志勇,多才多艺,诗歌、书法、散文均是上乘;唐棣,很有才华,文学创作同时,开始导演电影;张凡修,宝刀不老,乡土诗歌驾轻就熟,在全国有一定影响;路长,书店老板,创作虽少,但对现实保持了一定的批判力;紫恋、陈小梅、青苹果、江峰、落叶等5名女诗人的感性丰盈。等等。

主持人:最后请您谈谈对现在媒体上热闹的“羊羔体”诗歌的看法以及如何看待当下的诗歌。

东  篱:第五届鲁迅文学奖的诗歌奖其中之一给了现任武汉市纪委书记的车延高,由于有的诗歌过去口水,联系他的名字,就被网络媒体戏称为“羊羔体”。对于这件事,我是这样看的:一是我们评价一个人的作品,最好从整体上审视他,不能看一首诗就说这个人如何如何。二是网络媒体有时只顾赚读者的眼球,很不负责任,希望读者能够清醒地对待。三是车延高一些诗还不错。四是车延高在这个事件上充当了炮灰,事实上读者不满意的是体制内的一些潜规则。五是还有一些更优秀的诗人及作品不能荣获鲁奖。

当下的诗歌我是这样看的:越来越好,一是语言更成熟了,没有过多的修饰语,朴素、干净、原生、日常,拒绝隐喻,恢复汉语与事物常识的关系,不再塑造生活而是直面生活,从而使语言的表现力更强。二叙事性的引入,昭示当下汉语诗歌从情感到意识、经验的审美转向。三是写作的个人化,诗歌更强调独特的个体生命体验。四是努力向世界本来面目的高度挺进,让诗歌有了直指人心的力量。那么今天我们的大众如何欣赏当下诗歌呢,我的建议是:先要转变近百年形成的固有的陈腐的诗歌观念(或肉麻的所谓优美或空洞的政治口号),然后静下心来,认真的读几篇,你会发现诗歌的确是汉语言最美丽的东西!

作者:文化名人坊    编辑: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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